近年来，我国数字经济高速发展，已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国家层面高度重视数字经济发展，从2015年开始至今，出台一系列政策支持数字经济发展。政策措施的落地有力促进我国数字经济发展，全国数字经济总量从2018年的31.3万亿元增长至2020年的41.36万亿元，数字经济增长率从20.9%上升到32.1%，数字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从34.8%上升至近40%。地方层面也将数字经济视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 展的重要手段，竞相出台数字经济政策措施。
考虑到数字经济政策对数字经济发展的显著作用，本文总结了国家层面数字经济政策发展历程，梳理了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发布特点，并展望了未来数字经济政策趋势。
一、国家层面数字经济政策
自2015年我国提出“国家大数据战略”以来，推进数字经济发展和数字化转型的相关政策不断深化和落地。从2017年至今，“数字经济”四度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1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虽然没有提及“数字经济”，但首次提出了“数字中国”建设，这是“数字经济”的进一步延伸。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要继续出台支持政策，全面推进“互联网+”，打造数字经济新优势”。2021年“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要发展数字经济，推进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推动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数字经济首次被写入国家五年规划。
图1 数字经济政策发展历程
二、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及特点
（1）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汇总
随着国家层面数字经济相关政策不断出台，地方层面也不断加强对数字经济的战略引导，自十九届五中全会以来，在党中央《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的指引下，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均将数字经济发展纳入地方“十四五”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建议。截止2020年底，我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除新疆、宁夏外，均已出台专门服务数字经济发展的专项政策文件，包括数字经济发展行动计划、产业规划、补贴政策等60余项（2018年以来，我国部分省、市、自治区代表性政策摘录如下表1所示），我国数字经济国家-省（自治区、直辖市）二级政策体系基本成型。
自2018年数字经济相关政策大规模出台之后，全国各地数字经济发展速度不断加快。从2017年到2019年，广东省数字经济规模增长33.7%，2019年，贵州省数字经济增速为22.1%，连续5年排名全国第一。
表1 我国部分省份数字经济政策汇总
（2）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特点
通过分析总结我国各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发布的时间、类型、内容维度，发现我国区域层面数字经济政策呈现以下特点：
①数字经济政策近三年密集发布
截至2020年底，我国各省市60余项与数字经济相关的政策中，有约95%的政策是在2018年后提出。主要原因为2018年以后，全球以5G、人工智能、物联网等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快速发展，信息技术与实体经济融合不断加深，同时中美贸易战使得数字经济发展成为我国保持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依托。
图2 截止2020年31个省市数字经济政策时间分布（单位：%）
②主要以行动计划和产业规划为主
截至2020年底，各地60余项与数字经济相关的政策中，主要以行动计划和产业规划为主，其中有约49%的政策是行动计划，37%为产业规划。主要原因为行动计划和产业规划作为未来几年数字经济发展的政策指引，相较顶层规划，更具落地性和可实施性，其中行动计划是明确数字经济支持重点、具体目标及绩效考核的重要依据；产业规划旨在培育数字经济的特色领域产业发展优势，成为带动经济发展的重要驱动力。
图3 截止2020年31个省市数字经济政策类型分布（单位：%）
③区域数字经济政策措施各有侧重
各地基于自身数字经济发展水平，政策布局的侧重领域存在明显不同。数字经济发展较为成熟的省份如上海、浙江、广东等已开始布局数字要素市场，并规划数字经济的管理和监督框架。如在全国首个数字经济地方立法《浙江省数字经济促进条例》中，对数据确权，数据管理及数据开放共享等规定了相关举措，以发展和完善数据要素市场。数字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省份如内蒙古、新疆等地目前仍主要以基础设施建设为主。如内蒙古出台的政策中多以推动云计算大数据的基础设施发展为目标，推动完善数字基础设施。
④数字经济布局会重点考虑独特区域条件
各地数字经济政策综合考虑各地资源禀赋、区位条件、功能定位和产业发展。如北京聚焦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出台政策文件，推进数字贸易发展；贵州基于云计算大数据基础及优势，重点推动大数据产业发展；广西依托作为我国唯一与东盟陆海相连的省区带来的区位优势，重点推进中国—东盟信息港建设，加速拓展东盟市场；重庆围绕笔电、汽车、装备制造等优势产业，大力发展电子信息制造业和数字化赋能传统制造业。
⑤数字经济政策开始强调跨区域协作
数字经济领先地区的发展政策已经从发展自身扩展至跨区域协作，实现区域联动发展。如2020年5月，江苏和宁夏联合发布的《2020年江苏宁夏数字经济合作重点工作》，提出共建数字经济合作平台、加强项目合作，促进两地数字经济协同发展。近几年“飞地经济”模式在数字经济领域作用增强，通过飞地实现区域资源协同。如温州鹿城-上海浦东人才科创飞地、婺城上海科创中心、滨江区诸暨岛等通过积极对接飞入地数字经济资源优势，加快飞出地数字经济发展。
三、未来数字经济政策趋势
综合观察分析当前数字经济及政策发展的特征和问题，我们认为：数字经济政策引导及监管治理将对数字经济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基于此，我们有了如下趋势研判：
（1）数字经济发展环境的持续优化仍是主旋律
各地数字经济政策综合运用顶层规划、专项行动计划、产业规划与补贴政策等形式加快数字经济政策体系布局，“十四五”期间优化数字经济发展环境仍是国家及各省市的关注重点。布局领域包括数字经济整体发展促进政策、规制或治理政策、相关环境政策，以及支持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数字经济重要行业发展的相关政策，加快用电、用地、财税金融、人才支撑等优惠政策制定，高质量完善数字经济政策体系，形成宏观引导方向、微观支持发展的全方位的政策保障。
（2）区域资源禀赋的优势利用将成为新要求
全国各地数字经济发展的基础、资源条件差异显著，各省市未来政策指引将会充分发挥战略区位比较优势，立足自身产业特色和资源禀赋，拉长长板、补足短板。围绕特色产业发展及经济转型升级，因地制宜加强产业规划及相应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推动政策法规适应性变革，完善与区域特色发展相适应的领导协调机制、政策支撑体系及对外交流机制，实现区域经济特色发展，打造数字经济区域高地。
（3）支持数字经济跨区域协同将成为新趋势
在国际国内经济双循环的总体战略体系下，支持数字经济跨区协作的政策将进一步深化。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发达地区数字经济政策要借助区域资源整合，实现资源优势互补与跨区域流动，从自身发展拓展至跨区域合作，带动落后地区数字经济发展。如加快引导数字经济跨域“飞地”建设，鼓励数字经济发达与相对落后省份完善跨区域“飞地”合作机制，完善跨区域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支撑建立数字经济“虚拟产业园区”。加快推动招商引资与“飞地”建设有机融合，借助相对落后省份的资源禀赋和政策优势，精准引入数字经济优质企业。
（4）保障数据合法流通的专项立法将成为新重点
数据要素的流通目前缺乏统一的法理依据，浙江率先形成立法规范数字经济发展已在全国形成广泛影响。未来数字经济的立法将主要围绕“数据”和“个人信息”展开，解决个人信息保护、数据安全以及数据确权问题，而个人信息保护规则的严厉程度将直接对企业收集、使用、处理和利用个人信息的活动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因此，立法在重点保护个人信息的同时，也需要兼顾产业发展，促进数字经济关键生产要素“数据”合法有序流通。
（5）探索多元化的市场监管机制将成为新手段
数字化手段驱动监管体系持续变革，考虑数字经济自身虚拟化、多元化、泛在化等诸多特性，市场监管机制将进一步深化改革。加快完善数字准入监管变革，强化数据确权，完善数据共享与监管机制，打破数据壁垒，实现数据跨部门、跨区域流动。构建完善大数据监管中心，逐渐形成开放协同高效管控机制，用好“数据权力”，合理高效利用数据资源，保障信息安全，不断提升数字治理综合能力。